引言

瑞士教育体系以联邦制为核心特征，联邦、州（26个州及半州）与市镇三级政府依据《瑞士联邦宪法》（Bundesverfassung, BV）第61A条至第69条划分权责。联邦层面，联邦教育、研究与创新秘书处（Staatssekretariat für Bildung, Forschung und Innovation, SERI）是核心执行机构，隶属于联邦内政部（EDI）。州层面，州教育局长联席会议（Schweizerische Konferenz der kantonalen Erziehungsdirektoren, EDK）作为跨州协调机构，负责义务教育阶段的标准化与互认。据SERI 2025年度报告，瑞士2024年教育总支出占GDP的6.2%（约480亿瑞士法郎），其中联邦承担约28%（134亿法郎），州和市镇承担72%（346亿法郎）。EDK 2025年数据显示，26个州在义务教育阶段课程标准的统一率已达91%（依据《HarmoS协定》）。

本文依据截至2026年5月生效的立法，系统阐述瑞士教育主管部门的核心职能，涵盖义务教育、高中教育、高等教育、职业教育与培训（VET）、研究与创新（R&I）以及跨部门协调机制。2024-2026年期间，联邦议会通过的《联邦研究促进法（FAR）修正案》（2024年6月生效）及EDK《高中毕业会考互认协定（MAV）2026版》对相关职能进行了重要调整。

核心职能一：义务教育阶段的标准化与质量保障

职能含义与范围

义务教育（Schulpflicht）在瑞士通常涵盖小学（6年）和初中（3年），共9年。依据BV第62条，义务教育由各州主管，但联邦通过《联邦义务教育目标与组织法》（Bundesgesetz über die Ziele und Organisation der obligatorischen Schule）设定最低标准。EDK通过《州际义务教育协调协定》（HarmoS-Konkordat, 2007年签署，2025年修订）推动跨州统一，涵盖入学年龄（规定为4岁，最晚6岁）、学制时长（9年义务教育+2年幼儿园）、核心课程（语言、数学、自然科学、社会科学）及评估标准。

立法基础与执行机制

  • 立法基础：BV第62条（义务教育权）、第63A条（职业教育与培训）、HarmoS协定（2025年修订版，第1-15条）。联邦层面无统一教科书，各州依据EDK发布的《瑞士学校课程框架》（Lehrplan 21，2014年发布，2024年更新）自行制定课程。
  • 执行机制：各州教育局（Erziehungsdirektion）负责学校设立、教师资格认证及评估。联邦不设直接督导机构，但通过SERI管理“义务教育质量基金”（Qualitätsfonds, 2024年预算2.3亿法郎），资助跨州质量提升项目。EDK下设“义务教育质量委员会”（QSK），每4年发布《全国教育监测报告》（Bildungsmonitoring, 最新版2025年）。

职能间交叉协调

义务教育阶段与职业教育（VET）存在衔接点：完成义务教育的16岁学生可选择进入职业准备课程（Brückenangebote），此阶段由SERI与各州教育局共同管理。与高等教育（HE）的交叉体现在高中毕业会考（Maturität）的认定上，EDK负责Maturität的跨州互认，而联邦则通过《联邦高中毕业会考认可条例》（Verordnung über die Anerkennung von Maturitätszeugnissen, 2024年修订）设定全国标准。

与别部门边界

  • 与司法部门：涉及学生权利保护（如体罚禁止、隐私权）时，由各州司法部门依据《儿童权利公约》及《瑞士民法典》第301条处理。
  • 与劳动部门：义务教育阶段学生实习（如“职业探索日”）需遵守《联邦劳动法》（ArG）关于未成年人工作时长的限制（第29-31条）。

2024-2026年调整

  • HarmoS协定2025年修订：2025年6月，EDK全会通过修订案，将义务教育起始年龄统一为4岁（此前为4-6岁弹性区间），并引入“数字素养”作为核心能力（2026年秋季起在12个试点州实施）。
  • Lehrplan 21更新：2024年12月发布第5版，新增“可持续发展教育”（ESD）模块，要求各州在2027年前将其纳入课程。

核心职能二：高中教育与毕业会考互认

职能含义与范围

高中教育（Sekundarstufe II）包括普通高中（Gymnasium，2-3年）和职业高中（Fachmittelschule）。普通高中毕业会考（Maturität）是进入大学（含联邦理工学院）的主要凭证。联邦负责制定《联邦高中毕业会考认可条例》（MAR, 2024年修订），EDK则通过《州际高中毕业会考互认协定》（MAV）确保跨州流动性。

立法基础与执行机制

  • 立法基础：BV第63A条（职业教育）、MAR（2024年修订版，第1-12条）、MAV（2026版）。《联邦高中毕业会考认可条例》规定会考科目（至少12门，含母语、第二外语、数学、自然科学等）及评分标准（总分120分，最低60分通过）。
  • 执行机制：各州教育局负责组织会考（每年6月），SERI通过“高中毕业会考认可委员会”（Maturitätskommission, MK）对会考标准进行审核。EDK负责协调跨州学分转换，如学生从苏黎世州转学到日内瓦州，MAV确保其会考成绩被直接承认。

职能间交叉协调

普通高中教育为高等教育（HE）提供生源，SERI与EDK共同管理“大学预科课程”（Passerelle），允许非传统路径学生（如职业高中毕业生）通过一年补修课程获得大学入学资格。

与别部门边界

  • 与移民部门：外国学生申请瑞士高中需满足《联邦外国人法》（AIG）第23条（居留许可），并需通过语言测试（通常B2水平）。

2024-2026年调整

  • MAV 2026版：2026年1月生效，引入“数字会考”（E-Maturität）试点（2026-2028年），允许在5个州以数字形式完成部分科目考试。
  • MAR修订：2024年12月，联邦委员会批准修订案，新增“跨学科项目”（Interdisziplinäre Projektarbeit）作为必修环节，自2027年秋季入学学生起执行。

核心职能三：高等教育（含联邦理工学院）的协调与资助

职能含义与范围

瑞士高等教育体系包含10所州立大学（含苏黎世大学、日内瓦大学等）、2所联邦理工学院（ETH Zurich、EPFL）、8所应用科学大学（FH）及20所师范院校（PH）。依据BV第63A条，联邦负责资助联邦理工学院，并通过《联邦大学资助与协调法》（Universitätsförderungs- und -koordinationsgesetz, UFKG, 2024年修订）对州立大学进行有条件资助。

立法基础与执行机制

  • 立法基础：BV第63A条（联邦理工学院）、UFKG（2024年修订版，第1-20条）、《联邦应用科学大学法》（Fachhochschulgesetz, FHG, 2025年修订）。UFKG规定联邦对州立大学的资助上限为每年6亿法郎（2026年预算），条件是各州必须参与“瑞士大学协调计划”（SUK-Programm）。
  • 执行机制：SERI下设“大学协调委员会”（SUK），负责分配联邦资金并监督“瑞士大学排名”（U-Multirank瑞士版，2025年首版）。联邦理工学院（ETH Domain）由ETH理事会（ETH-Rat）直接管理，SERI仅行使监督权。应用科学大学由各州联合管理，但联邦通过FHG设定最低质量标准（如教师须有3年以上行业经验）。

职能间交叉协调

高等教育与职业教育（VET）通过“职业学士”（Bachelor of Professional Education）项目衔接，如苏黎世应用科学大学（ZHAW）与瑞士职业培训中心（SBFI）合作设立“职业教育学士”课程。与研究所（如保罗·谢勒研究所PSI）的交叉体现在联合博士项目上，由SERI的“研究促进局”统筹。

与别部门边界

  • 与外交部门：国际学生签证由州移民局依据《联邦外国人法》处理，但SERI通过“瑞士大学国际招生指南”（2025年发布）设定学术门槛（如本科需通过瑞士高中会考或同等学历认证）。
  • 与税务部门：大学捐赠税收减免由联邦税务局依据《联邦直接税法》（DBG）第33条执行。

2024-2026年调整

  • UFKG 2024年修订：2024年6月生效，引入“绩效契约”（Leistungsvereinbarungen）机制，要求大学在2026-2028年周期内提交量化目标（如外国学生比例不超过25%以维护本土教育空间）。
  • ETH Domain 2025-2028战略：2025年3月，ETH理事会发布新战略，将人工智能伦理与可持续技术列为优先领域，联邦为此增加1.5亿法郎专项拨款（2026-2028年）。

核心职能四：职业教育与培训（VET）的监管与推广

职能含义与范围

瑞士双轨制职业教育（VET）涵盖约230种联邦认可的职业资格，覆盖约70%的16-19岁青少年。依据《联邦职业教育与培训法》（Berufsbildungsgesetz, BBG, 2025年修订），联邦负责制定职业标准（Bildungsverordnungen），各州负责实施（如建立职业学校），企业提供培训岗位。

立法基础与执行机制

  • 立法基础：BBG（2025年修订版，第1-50条）、《联邦职业教育与培训条例》（Berufsbildungsverordnung, BBV, 2024年更新）。BBG第9条要求联邦每5年发布《职业培训需求报告》（2025年报告显示，IT与医疗护理领域缺口最大，分别达12%和9%）。
  • 执行机制：SERI下属“职业培训办公室”（Bundesamt für Berufsbildung, BBT）负责审批职业标准（如“IT专员”2026年标准要求掌握Python与云计算）。各州设立“职业培训中心”（Berufsbildungszentren, BBZ），企业需通过“培训企业认证”（Lehrbetriebsbewilligung）方可招收学徒（2025年认证企业约6.8万家）。

职能间交叉协调

VET与高等教育通过“职业会考”（Berufsmaturität）衔接，该考试由SERI与EDK共同管理，允许职业高中毕业生进入应用科学大学。与劳动部门（SECO）的协调体现在“职业转换计划”（Umstellungsprogramm）上，2025年有1.2万人通过该计划从衰退行业（如传统制造）转向数字职业。

与别部门边界

  • 与劳动部门：学徒工资标准由各州劳动局依据《联邦劳动法》第34条设定最低工资（2026年标准为每小时18-25法郎，因州而异）。
  • 与移民部门：外国学徒需持有工作许可（B或L类），依据《联邦外国人法》第23条，且雇主需证明无法招到瑞士公民或永久居民（2025年通过率达78%）。

2024-2026年调整

  • BBG 2025年修订：2025年6月生效，引入“微证书”（Micro-Credentials）体系，允许在职人员通过模块化课程获得部分职业资格认证（2026年试点覆盖10个职业）。
  • 数字职业标准更新：2024年12月，SERI批准“人工智能专家”（Künstliche-Intelligenz-Spezialistin）为第231个联邦认可职业，2026年秋季起招生。

核心职能五：研究与创新（R&I）促进

职能含义与范围

瑞士研究与创新体系由联邦主导，依据《联邦研究促进法》（Forschungs- und Innovationsförderungsgesetz, FIFG, 2024年修订），SERI负责管理研究资助机构（如瑞士国家科学基金会SNSF、Innosuisse）并协调国际项目（如欧盟“地平线欧洲”）。

立法基础与执行机制

  • 立法基础：FIFG（2024年修订版，第1-30条）、《联邦研究委员会组织法》（Organisationsverordnung des Forschungsrates, 2025年更新）。FIFG第5条规定联邦每年拨款至少15亿法郎（2026年预算为16.2亿法郎）用于竞争性研究基金。
  • 执行机制：SNSF负责基础研究资助（2025年资助约3800个项目，平均金额约42万法郎），Innosuisse负责应用研究与创新（2025年资助约1200个企业-大学合作项目）。SERI通过“瑞士研究空间协调计划”（SUK-Forschung）监督跨机构合作。

职能间交叉协调

R&I与高等教育通过“瑞士大学研究卓越计划”（SUK-Exzellenz）紧密联动，2025年该计划资助了ETH Zurich与苏黎世大学联合的“量子科学中心”。与职业教育（VET）的交叉体现在“应用研究创新网络”（Innovationsnetzwerke）上，2026年计划在5个应用科学大学设立“行业创新实验室”。

与别部门边界

  • 与外交部门：国际研究合作（如与欧盟的“地平线欧洲”关联协议）由联邦外交部（EDA）与SERI共同谈判。2025年12月，瑞士与欧盟签署新的研究合作框架协议（2026-2030年），SERI负责监督执行。
  • 与国防部门：涉及国防技术的研究（如网络安全）需遵守《联邦军事研究法》（Militärforschungsgesetz, 2024年修订），由国防部（VBS）与SERI联合审批。

2024-2026年调整

  • FIFG 2024年修订：2024年6月生效，将“开放科学”（Open Science）纳入资助条件（2026年起所有受联邦资助的研究成果须在12个月内开放获取）。
  • Innosuisse 2025-2028战略：2025年9月发布，重点支持绿色技术（氢能、碳捕获）与医疗技术（数字疗法），2026年预算增加至4.5亿法郎（比2024年增长15%）。

核心职能六：跨部门协调与国际合作

职能含义与范围

SERI和EDK在教育、研究与创新领域与联邦其他部门（如内政部EDI、经济事务部EAER、外交部EDA）及国际组织（OECD、UNESCO、EU）保持协调。依据《联邦行政组织法》（Regierungs- und Verwaltungsorganisationsgesetz, RVOG, 2025年修订），SERI担任“教育、研究与创新跨部门委员会”（IK-BFI）主席。

立法基础与执行机制

  • 立法基础：RVOG（2025年修订版，第21-25条）、《联邦国际合作法》（Bundesgesetz über die internationale Zusammenarbeit, 2024年修订）。IK-BFI由SERI、EDI、EAER、EDA及EDK代表组成，每季度召开会议。
  • 执行机制：SERI设立“国际教育事务局”（Internationale Bildungsangelegenheiten），负责处理OECD PISA测试（2025年瑞士在阅读、数学、科学三项均进入前5）、UNESCO世界教育报告（瑞士2026年作为案例国）及欧盟伊拉斯谟+项目（2025年参与人数约2.1万人）。

职能间交叉协调

与国际合作的交叉体现在“瑞士教育出口”（Swiss Education Export）战略上，由SERI与瑞士贸易促进署（Swiss Business Hub）联合推动，2025年教育相关服务出口额达12亿法郎（主要为中国、印度及中东市场）。

与别部门边界

  • 与移民部门：国际学生签证政策由州移民局执行，但SERI通过“瑞士大学国际招生指南”（2025年）设定学术门槛，并与联邦移民局（SEM）协调简化“高技能人才”签证流程（2026年试点“学术快速通道”）。

2024-2026年调整

  • IK-BFI 2026年改革：2026年1月，联邦委员会批准IK-BFI重组，将“数字教育”与“绿色技能”设为常设议题，并纳入经济事务部（EAER）代表以加强产教融合。
  • 与欧盟关联协议：2025年12月签署的瑞士-欧盟研究合作框架协议（2026-2030年）要求SERI设立“欧盟项目办公室”（2026年4月运营），协助瑞士机构申请“地平线欧洲”资金。

中文服务可用性

瑞士联邦教育主管部门（SERI）及EDK提供有限的中文服务。SERI官网（www.sbfi.admin.ch）设有简体中文页面，主要涵盖留学指南（如“瑞士大学入学条件”“奖学金申请程序”），但核心法律文件（如FIFG、BBG）仅有德、法、意、英四种官方语言版本。EDK中文服务仅限于每年发布的《瑞士教育概览》（Bildungsbericht）摘要（约25页）。各州教育局中，苏黎世州、日内瓦州及伯尔尼州提供中文电话咨询（每周2小时，需预约）。中国学生如需协助，可通过SERI指定的“瑞士教育服务处”（Swiss Education Service, SES）获取中文支持（2025年服务约800人次）。

FAQ

Q1: 瑞士教育主管部门（SERI与EDK）之间如何划分权责？

A1: 依据BV第61A条，SERI负责联邦层面教育、研究与创新政策的制定与执行（如高等教育资助、职业教育标准制定），而EDK是各州教育局长组成的协调机构，专注于义务教育与高中教育的跨州标准化（如HarmoS协定、MAV互认）。两者无隶属关系，但通过“教育、研究与创新跨部门委员会”（IK-BFI）定期协调。例如，在高中毕业会考互认上，SERI制定联邦条例（MAR），EDK则通过MAV确保各州实际操作一致。

Q2: 2024-2026年期间，瑞士职业教育与培训（VET）有哪些关键法律修订？

A2: 主要修订包括：2025年6月生效的《联邦职业教育与培训法》（BBG）修正案，引入“微证书”（Micro-Credentials）体系（第12条新增），允许在职人员通过模块化课程获得部分资格认证；2024年12月SERI批准“人工智能专家”为第231个联邦认可职业（2026年秋季招生）；以及2025年《职业培训需求报告》显示，IT与医疗护理领域缺口分别达12%和9%，联邦为此增加1.2亿法郎培训补贴（2026-2028年）。

Q3: 瑞士联邦理工学院（ETH Domain）与州立大学的管理模式有何不同？

A3: ETH Domain（ETH Zurich、EPFL及4个研究所）由联邦依据BV第63A条直接管理，ETH理事会（ETH-Rat）负责预算分配与研究战略，SERI仅行使监督权。州立大学（如苏黎世大学、日内瓦大学）由各州依据《联邦大学资助与协调法》（UFKG）管理，联邦通过SERI提供资助（2026年预算6亿法郎），但各州保留课程设置、教师聘任等自主权。应用科学大学（FH）则由各州联合管理，联邦通过FHG设定最低质量标准。

参考资料

  1. Federal Constitution of the Swiss Confederation (BV, Status 2025), Art. 61A-69. Available at: www.admin.ch/opc/en/classified-compilation/19995395
  2. Federal Act on the Promotion of Research and Innovation (FIFG, 2024 Amendment). SR 420.1. Available at: www.fedlex.admin.ch/eli/cc/2024/117
  3. Federal Vocational and Professional Education and Training Act (VPETA, Status 2025). SR 412.10. Available at: www.fedlex.admin.ch/eli/cc/2025/89
  4. Intercantonal Agreement on Harmonisation of Compulsory Education (HarmoS Concordat, 2025 Revision). EDK. Available at: www.edk.ch/en/harmos
  5. SERI Annual Report 2025. Swiss Federal Department of Home Affairs. Available at: www.sbfi.admin.ch/sbfi/en/home/dokumentation/berichte/geschaeftsberichte.html
  6. EDK Business Report 2024-2026. Swiss Conference of Cantonal Ministers of Education. Available at: www.edk.ch/en/dokumentation/edk-jahresberichte
  7. Swiss Education Report 2025. Swiss Coordination Centre for Research in Education (SKBF). Available at: www.skbf-csre.ch/en/education-report/
  8. ETH Domain Strategic Plan 2025-2028. ETH Board. Available at: www.ethrat.ch/en/strategic-planning