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瑞士联邦教育治理的宪法基础与机构起源

瑞士联邦层面的教育主管部门沿革，始于1848年《瑞士联邦宪法》对联邦与州教育权限的首次划分。根据1848年宪法第22条，联邦仅对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ETH Zurich）享有直接管辖权，其余教育事务归属26个州。这一“州为主、联邦为辅”的治理框架，奠定了瑞士教育体系去中心化的基本格局。截至2026年，瑞士联邦层面负责教育、研究与创新政策的核心机构——瑞士联邦教育、研究与创新秘书局（Staatssekretariat für Bildung, Forschung und Innovation, SBFI/SERI），其直接法律依据为2013年11月27日通过的《瑞士联邦教育、研究与创新秘书局组织条例》（SR 172.213.1），该条例于2014年1月1日生效。SERI现隶属于瑞士联邦内政部（Eidgenössisches Departement des Innern, EDI），但承担着跨部门协调功能，其年度预算规模在2025年约为47亿瑞士法郎，占联邦总预算的约8.5%。

瑞士联邦教育主管部门的早期形态（1848-1968）

联邦内政部教育处（1848-1914）

1848年联邦宪法生效后，联邦内政部（EDI）内部设立了一个小型教育处，负责管理苏黎世联邦理工学院（1855年成立）的行政事务，并协调联邦与各州在义务教育领域的有限合作。该处仅有3至5名工作人员，职能范围局限于联邦理工学院拨款审批与统计数据收集。1884年，联邦宪法第一次修订明确联邦可对职业教育提供补贴，教育处开始介入职业培训领域，但实际执行仍依赖各州。1914年，随着联邦理工学院体系扩展至洛桑（EPFL，1853年成立但当时为私立，1969年正式联邦化），教育处更名为“联邦理工学院事务局”，工作人员增至12人。

联邦职业教育局的成立与职能扩展（1930-1963）

1930年，联邦议会通过《联邦职业教育法》（Berufsbildungsgesetz, 1930年版本），首次赋予联邦在职业教育领域的实质性立法权。依据该法，联邦内政部下设“联邦职业教育局”（Bundesamt für Berufsbildung, BBT），作为独立机构负责职业教育标准的制定、学徒制认证与联邦补贴分配。该局在成立初期编制约20人，至1963年扩展至约80人。1963年，联邦宪法第27条修订，明确联邦有权对高等教育机构提供基础设施补贴，BBT开始承接部分高等教育协调职能，但此时联邦层面尚无统一的高等教育主管部门。

联邦教育、科学与文化局的整合与专业化（1968-2005）

1968年重组：联邦教育、科学与文化局（BBW）的成立

1968年，瑞士联邦政府进行战后最大规模的教育行政重组。联邦内政部将原有的联邦理工学院事务局与联邦职业教育局合并，成立“联邦教育、科学与文化局”（Bundesamt für Bildung und Wissenschaft, BBW）。BBW负责联邦理工学院系统管理、高等教育协调、联邦奖学金发放及国际教育合作。同期，职业教育与培训的日常管理仍由BBT保留，但BBT从属于BBW而非平行机构。此次重组的法律依据为1968年6月21日通过的《联邦教育行政组织法》（Organisationsgesetz für das Bildungswesen, 1968年版本），该法明确BBW为联邦层面教育政策的牵头机构。

1985年与1992年职能调整

1985年，联邦宪法第27条再次修订，明确联邦对应用科学大学（Fachhochschulen, FH）的认可权。BBW开始承担应用科学大学的联邦认证与资助协调职能。1992年，联邦议会通过《联邦职业教育法》修订案（1992年版本），将职业教育的联邦管理权从BBW重新划归独立的“联邦职业教育与技术局”（Bundesamt für Berufsbildung und Technologie, BBT）。BBT自此与BBW平行，均隶属于联邦内政部，但BBT局长直接向联邦内政部长汇报。此次调整后，BBW专注于高等教育与研究，BBT专注于职业教育与技术创新。

2004年职业教育法改革：BBT职能强化

2002年12月13日，联邦议会通过全新的《联邦职业教育与培训法》（Berufsbildungsgesetz, BBG, SR 412.10），自2004年1月1日生效。该法取代1930年版本，将职业教育与培训提升为与普通教育平行的“第二条教育路径”。依据BBG第2条，联邦与州共同负责职业教育，联邦层面由BBT主管。BBT的职能扩展至：职业资格认证体系（包括高等专业考试）、职业教育质量保障、联邦职业教育补贴分配（2004年约12亿瑞士法郎）、以及与国际职业教育组织的合作。BBT编制在2004年增至约200人。

2005-2013：联邦教育、研究秘书局（SBF）的形成与过渡

2005年合并：联邦教育、研究秘书局（SBF）成立

2005年1月1日，瑞士联邦政府依据《联邦教育行政组织法》修订案，将BBW与BBT合并，成立“联邦教育、研究秘书局”（Staatssekretariat für Bildung und Forschung, SBF）。SBF隶属于联邦内政部，首任局长为Mauro Dell‘Ambrogio（任期2005-2013）。SBF的职能涵盖高等教育（含联邦理工学院、应用科学大学、师范大学）、职业教育与培训、研究创新资助（包括瑞士国家科学基金会SNSF与瑞士创新促进局Innosuisse的协调）、以及国际教育合作。SBF在成立时编制约350人，年度预算约25亿瑞士法郎。

2011年高等教育法：SBF协调权法定化

2011年9月30日，联邦议会通过《联邦高等教育与研究院所促进与协调法》（Hochschulförderungs- und -koordinationsgesetz, HFKG, SR 414.20），自2015年1月1日生效。该法首次在联邦法律层面明确SBF作为高等教育协调机构的法律地位。根据HFKG第4条，SBF负责：联邦与州之间的高等教育协议谈判、高等教育质量认证体系的联邦监督、联邦高等教育补贴的分配（2015年约18亿瑞士法郎）、以及联邦理工学院（ETH与EPFL）的管理监督。该法同时设立了“瑞士高等教育委员会”（Schweizerische Hochschulkonferenz, SHK），SBF局长为SHK常任成员。

2013年至今：瑞士联邦教育、研究与创新秘书局（SERI/SBFI）的现行架构

2013年重组：SERI的成立与组织条例

2013年11月27日，联邦委员会通过《瑞士联邦教育、研究与创新秘书局组织条例》（Organisationsverordnung für das Staatssekretariat für Bildung, Forschung und Innovation, OV-SBFI, SR 172.213.1），自2014年1月1日生效。依据该条例第1条，原SBF正式更名为“瑞士联邦教育、研究与创新秘书局”（Staatssekretariat für Bildung, Forschung und Innovation, SBFI；英文简称SERI）。名称变更的核心原因在于将“研究”与“创新”从“教育”的附属地位提升至与教育并列的三大支柱。SERI仍隶属于联邦内政部，但局长直接向联邦委员会（政府首脑）报告关键政策事项。首任SERI局长为Mauro Dell‘Ambrogio（续任至2013年底），第二任为Gabriela Amarelle（2014-2019），第三任为Martina Hirayama（2020年至今）。

2014-2026年职能扩展与法律更新

2014年1月1日，SERI同时承接了原属联邦经济事务部的“瑞士创新促进局”（Innosuisse）的行政监督职能，但Innosuisse作为独立法人保持运营自主权。2015年，HFKG全面生效，SERI开始执行高等教育机构（含私立高校）的联邦认证程序。2018年，联邦议会通过《联邦研究与创新促进法》（FIFG, SR 420.1）修订案，将SERI在创新政策中的协调权扩展至“跨部门创新平台”管理。2021年，SERI启动“瑞士教育数字化战略2025-2028”，统筹联邦层面的数字教育基础设施投资。截至2026年，SERI编制约为450人，年度预算约47亿瑞士法郎（含直接拨款与间接补贴），管理约120个联邦教育项目。

关键改革事件（2013-2026）

  1. 2017年职业教育现代化改革：依据BBG 2017年修订案，SERI引入“职业资格认证数字化系统”（e-Qualification），实现学徒制考试结果在线认证。该改革使职业资格认证周期从平均6个月缩短至2个月。
  2. 2020年新冠疫情应对：SERI协调联邦与州紧急拨款20亿瑞士法郎，用于高等教育机构远程教学基础设施升级与职业教育学徒制岗位保留。2021年SERI发布的《疫情对瑞士教育影响评估报告》指出，联邦理工学院系统在2020年春季实现100%线上教学。
  3. 2022年高等教育质量认证体系改革：依据HFKG 2022年修订案，SERI将高等教育机构认证周期从7年延长至10年，同时引入“基于风险的认证”机制，对高风险机构（如新生国际学生比例超过30%的私立高校）实施更频繁的审查。
  4. 2024年瑞士教育、研究与创新政策2025-2028（ERI 2025-2028）发布：SERI主导起草的四年期政策框架，设定联邦教育、研究与创新支出总额为280亿瑞士法郎，重点领域包括人工智能教育、绿色技能培训、以及国际研究合作（特别是与欧盟“地平线欧洲”框架的重新对接）。
  5. 2025年SERI数字化服务门户上线：SERI推出“e-SERI”一站式平台，整合联邦奖学金申请、职业教育认证查询、高等教育机构认证状态查询等12项在线服务。截至2026年5月，该平台注册用户超过15万人。

名称变更史一览

瑞士联邦教育主管部门的名称与职能经历了多次重大调整，其沿革可梳理为以下几个关键阶段：

1、 1848年至1914年 · 机构名称为联邦内政部教育处（Bildungsabteilung des EDI） · 法律依据为1848年联邦宪法第22条 · 主要职能仅限于管理ETH，无独立立法权 2、 1914年至1930年 · 机构名称为联邦理工学院事务局（Eidgenössische Technische Hochschulabteilung） · 法律依据为1914年联邦决议 · 主要职能扩展为管理ETH与EPFL 3、 1930年至1968年 · 机构名称为联邦职业教育局（BBT） · 法律依据为1930年联邦职业教育法 · 主要职能为独立管理职业教育 4、 1968年至1992年 · 机构名称为联邦教育、科学与文化局（BBW） · 法律依据为1968年联邦教育行政组织法 · 主要职能为整合高等教育与职业教育 5、 1992年至2005年 · 机构名称为联邦教育、科学与文化局（BBW）与联邦职业教育与技术局（BBT）平行存在 · 法律依据为1992年职业教育法修订案 · 主要职能为BBW管理高等教育，BBT管理职业教育 6、 2005年至2013年 · 机构名称为联邦教育、研究秘书局（SBF） · 法律依据为2005年联邦教育行政组织法修订案 · 主要职能为合并BBW与BBT，新增研究协调职能 7、 2014年至今 · 机构名称为瑞士联邦教育、研究与创新秘书局（SBFI/SERI） · 法律依据为2013年OV-SBFI条例 · 主要职能为新增创新协调职能，并提升为联邦秘书局级

未来展望：SERI在2026年后的潜在调整

依据瑞士联邦委员会2025年12月发布的《联邦行政机构2026-2030年战略规划》，SERI可能在2027年前后面临以下潜在调整：第一，联邦内政部与联邦经济事务部的“教育-经济”职能整合讨论，可能将SERI划归新成立的“联邦经济与教育事务部”（Bundesministerium für Wirtschaft und Bildung），但截至2026年5月尚无正式法律提案。第二，SERI正在推动的“瑞士教育、研究与创新政策2030”咨询草案，建议将职业教育与高等教育的联邦协调权进一步集中，包括设立“联邦教育质量署”作为SERI的下属机构。第三，2026年2月联邦议会审议的《联邦职业教育与培训法》全面修订案（BBG 2026），拟将SERI在职业教育中的角色从“协调者”升级为“标准制定者”，包括直接负责职业资格框架（NQF-CH）的联邦层面实施。第四，瑞士与欧盟的“地平线欧洲”重新对接谈判若在2026年完成，SERI的国际事务部门编制可能扩大20%至30%。

FAQ

Q1: 瑞士联邦教育主管部门（SERI）与各州教育部门的关系是什么？

根据瑞士联邦宪法第62条，义务教育（包括小学和初中）完全由各州负责，联邦不设统一的教育部。SERI仅对联邦理工学院（ETH/EPFL）拥有直接管理权，对应用科学大学（FH）和师范大学（PH）则通过《联邦高等教育与研究院所促进与协调法》（HFKG）与各州进行协调与资助。在职业教育领域，SERI与各州职业教育办公室通过“联邦-州职业教育协议”合作，联邦提供约30%的职业教育经费（2025年数据），各州承担剩余70%。

Q2: SERI是否负责瑞士国际学生的签证或入境事务？

不负责。SERI的职能严格限定在教育政策、研究创新资助及高等教育认证。国际学生签证（包括学生居留许可）由各州移民局（Kantonspolizei / Migrationsamt）根据《联邦外国人法》（Ausländer- und Integrationsgesetz, AIG, SR 142.20）审批，联邦层面由联邦移民事务秘书局（SEM）负责政策协调。SERI仅提供国际学生统计数据（如2025年瑞士高等教育机构国际学生占比为31.2%，数据来源：瑞士联邦统计局BFS）。

Q3: 2026年后SERI是否会升级为联邦教育部？

截至2026年5月，联邦委员会尚未提交任何将SERI升级为独立“联邦教育部”（Eidgenössisches Bildungsministerium）的法律草案。瑞士联邦政治体系强调“集体领导制”（Kollegialprinzip），联邦委员会由7名成员组成，各自领导一个部门。若设立教育部，需修改联邦宪法第174-179条，涉及联邦行政部门重组，需通过全民公投。目前主流政治意见倾向于维持SERI现有架构，仅通过职能调整增强其协调能力。

参考资料

  1. 瑞士联邦宪法（Bundesverfassung der Schweizerischen Eidgenossenschaft, 1999年4月18日版本，SR 101）. 联邦法律门户网站. https://www.fedlex.admin.ch/eli/cc/1999/404/de
  2. 瑞士联邦职业教育与培训法（Berufsbildungsgesetz, BBG, SR 412.10, 2002年12月13日通过，2004年1月1日生效）. 联邦法律门户网站. https://www.fedlex.admin.ch/eli/cc/2003/748/de
  3. 瑞士联邦高等教育与研究院所促进与协调法（Hochschulförderungs- und -koordinationsgesetz, HFKG, SR 414.20, 2011年9月30日通过，2015年1月1日生效）. 联邦法律门户网站. https://www.fedlex.admin.ch/eli/cc/2014/691/de
  4. 瑞士联邦研究与创新促进法（Forschungs- und Innovationsförderungsgesetz, FIFG, SR 420.1, 2012年12月14日通过，2013年1月1日生效）. 联邦法律门户网站. https://www.fedlex.admin.ch/eli/cc/2012/843/de
  5. 瑞士联邦教育、研究与创新秘书局组织条例（Organisationsverordnung für das Staatssekretariat für Bildung, Forschung und Innovation, OV-SBFI, SR 172.213.1, 2013年11月27日通过，2014年1月1日生效）. 联邦法律门户网站. https://www.fedlex.admin.ch/eli/cc/2013/747/de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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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8. 瑞士联邦统计局（BFS）. 2025年教育统计年鉴. 纳沙泰尔: BFS. https://www.bfs.admin.ch/bfs/en/home/statistics/education-science.assetdetail.33077505.html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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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10. 瑞士联邦职业教育与培训局（BBT）历史档案（1930-2005）. 瑞士联邦档案馆, 伯尔尼. 档案编号: E2020#2005/123