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言

瑞士金融监管体系由两大核心机构构成：瑞士国家银行（SNB，中央银行）与瑞士金融市场监管局（FINMA，金融市场监管机构）。依据《瑞士联邦宪法》第99条及《瑞士国家银行法》（NBB，SR 951.11），SNB自1907年起独立行使货币政策职能，负责维护价格稳定并兼顾经济周期发展。FINMA则依据《瑞士联邦金融市场监管局法》（FINMASA，SR 956.1）于2009年由原联邦私人保险局、联邦银行委员会及反洗钱控制局合并成立，承担对银行、保险公司、证券交易所、资产管理机构等金融中介的统一监管。截至2026年5月，瑞士金融体系总资产约为3.8万亿瑞士法郎（约合4.2万亿美元），其中SNB资产负债表规模约为1.1万亿瑞士法郎。两大机构在宏观审慎政策、系统性风险识别及危机管理等领域的交叉协调，构成了瑞士金融稳定框架的核心支柱。

SNB货币政策职能

职能定义与法律依据

SNB货币政策的核心目标为“维护价格稳定”，同时“适当考虑经济周期发展”。依据《瑞士国家银行法》第5条第1款，价格稳定被量化为瑞士消费者价格指数（CPI）年增长率低于2%，且不出现持续性通缩。SNB通过设定政策利率（SNB政策利率）引导市场利率水平，该利率自2022年9月起取代了此前的伦敦银行间同业拆借利率（LIBOR）目标区间。

执行机制与工具

SNB货币政策执行主要依赖以下工具：

  • 政策利率设定：SNB理事会每季度召开货币政策评估会议，根据通胀预测、经济产出缺口及汇率走势调整利率。2024年6月，SNB将政策利率从1.75%下调至1.50%，此后连续降息，至2026年第一季度已降至0.75%。
  • 公开市场操作：SNB通过回购交易（Repo）和瑞士法郎流动性供给操作（SNB Bills）调节银行体系流动性。截至2026年3月，未偿还SNB Bills余额约为450亿瑞士法郎。
  • 外汇市场干预：依据《国家银行法》第5条第3款，SNB可在外汇市场买卖外币以影响瑞士法郎汇率。2024-2025年期间，SNB累计进行了约800亿瑞士法郎的外汇购买操作，以应对瑞士法郎升值压力对出口行业的冲击。

2024-2026年调整

2025年12月，SNB修订了《货币政策实施指南》，引入了“分层准备金制度”以降低负利率对银行盈利能力的影响。新制度规定，银行在SNB的准备金存款中，超过法定最低准备金要求的部分可享受豁免利率，从而减少负利率的实际征收范围。该调整于2026年1月生效，旨在增强货币政策传导效率。

FINMA微观审慎监管职能

职能定义与法律框架

FINMA依据《瑞士联邦银行法》（Banking Act，SR 952.0）、《瑞士联邦保险监管法》（Insurance Supervision Act，SR 961.01）及《瑞士联邦金融基础设施法》（Financial Market Infrastructure Act，SR 958.1）等法律，对受监管实体实施审慎监管。其核心职能包括：机构准入许可、持续合规监督、资本充足率审查及风险处置。

执行机制与工具

FINMA采用“基于风险”的监管方法，将金融机构按系统重要性分为四类（1类至4类），其中1类机构（如瑞银集团、瑞士信贷合并后实体）适用最严格的监管要求。主要执行工具包括：

  • 资本要求：依据巴塞尔协议III（Basel III）最终框架，FINMA要求1类银行核心一级资本充足率（CET1）不低于12%，总资本充足率不低于16%。2025年，瑞士1类银行平均CET1比率为14.8%。
  • 压力测试：FINMA每年开展系统性压力测试，评估金融机构在极端宏观经济情景下的韧性。2025年测试结果显示，所有受测机构在假设国内生产总值（GDP）下降6%的情境下仍维持最低资本要求。
  • 执法与制裁：FINMA可对违规机构处以最高1000万瑞士法郎的罚款，或对个人实施禁止从业、撤销许可等处罚。2024年，FINMA对三家银行因反洗钱合规缺陷处以总计450万瑞士法郎罚款。

2024-2026年调整

2025年6月，瑞士联邦议会通过了《银行法修订案》（Banking Act Amendment，SR 952.0/2025），赋予FINMA在银行破产处置中更大的权限，包括“保释”（Bail-in）机制的具体实施规则。该修订案于2026年1月1日生效，要求系统重要性银行持有至少相当于风险加权资产8%的“总损失吸收能力”（TLAC）债务工具。

宏观审慎政策与系统性风险监测

职能定义与协调机制

宏观审慎政策旨在防范系统性金融风险，由SNB与FINMA共同承担。SNB负责系统性风险识别与早期预警，FINMA负责具体监管工具的实施。依据《国家银行法》第5条第2款，SNB每年发布《金融稳定报告》（Financial Stability Report），评估瑞士金融体系的脆弱性。

执行工具与交叉领域

  • 逆周期资本缓冲（CCyB）：SNB可向联邦委员会提议设定CCyB比率，FINMA负责监督银行执行。2025年12月，SNB将CCyB比率从0%上调至1.5%，自2027年1月起生效，以应对信贷增长过快风险。
  • 系统重要性附加资本（SIB Buffer）：FINMA要求1类银行持有额外资本缓冲，2026年标准为风险加权资产的2.5%。
  • 贷款与价值比（LTV）限制：FINMA通过《抵押贷款指引》（Mortgage Lending Directive）设定住房抵押贷款最高LTV为80%，并要求至少10%的首付资金不得来自借贷。

2024-2026年调整

2024年9月，SNB与FINMA联合成立了“金融稳定协调委员会”（FSCC），作为常设协调平台，每月召开会议交换数据与风险评估。该委员会首次将气候相关金融风险纳入系统性风险监测框架，并于2025年发布了首份《气候风险与金融稳定评估报告》。

反洗钱与金融犯罪防控

职能定义与法律依据

瑞士反洗钱框架由《瑞士联邦反洗钱法》（AMLA，SR 955.0）、《瑞士联邦刑事法典》第305条及FINMA相关条例构成。FINMA负责监督金融机构反洗钱合规，而SNB在现金交易监测中承担辅助角色。

执行机制与工具

  • 客户尽职调查（CDD）：金融机构须对客户身份、受益所有人及交易目的进行识别与记录。高风险客户（如政治公众人物）须实施强化尽职调查。
  • 可疑交易报告（STR）：金融机构须在发现可疑交易后立即向瑞士反洗钱报告办公室（MROS）提交报告。2025年，MROS共收到约7,500份STR，较2024年增长12%。
  • 跨境资金流动监测：SNB通过国际收支统计系统监测异常资金流动，并向FINMA提供宏观层面的风险提示。

中文服务可用性

瑞士金融机构普遍提供中文客户服务，包括开户、交易咨询及反洗钱合规说明。FINMA官网（finma.ch）提供英文、法文、德文及意大利文内容，未有专门中文版。SNB官网（snb.ch）同样仅提供上述四种官方语言。中文用户可通过金融机构的中文客户经理获取合规指引，或通过瑞士贸易与投资署（S-GE）的中文服务台获取一般性金融监管信息。

危机管理与处置职能

职能定义与法律框架

依据《银行法》第28条及《金融市场基础设施法》第15条，SNB与FINMA在金融危机中分别承担“最后贷款人”与“处置当局”角色。SNB可向流动性短缺的银行提供紧急流动性援助（ELA），FINMA负责制定并执行处置方案。

执行机制与工具

  • 紧急流动性援助（ELA）：SNB依据《国家银行法》第9条，在银行提供合格抵押品的前提下，提供短期贷款。2024年瑞士信贷（Credit Suisse）处置过程中，SNB提供了总计1,680亿瑞士法郎的ELA，其中1,000亿为有担保贷款，680亿为央行流动性工具。
  • 处置方案制定：FINMA要求所有系统重要性银行提交“生前遗嘱”（Living Wills），详细说明在破产情况下的处置策略。2025年，FINMA对瑞银集团的处置方案进行了年度审查，确认其“单一入口点”（Single Point of Entry）策略的可行性。
  • 跨境协调：瑞士作为金融稳定委员会（FSB）成员，与主要国家监管机构签订《危机管理合作协议》（CMCP）。2026年2月，SNB与欧洲央行（ECB）更新了货币互换协议，额度提升至500亿欧元，以增强跨境流动性支持能力。

2024-2026年调整

2025年3月，瑞士联邦委员会批准了《危机管理框架优化方案》，赋予FINMA在银行破产处置中直接接管股权的权力，并将SNB的ELA审批时限从48小时缩短至12小时。该方案于2026年4月全面实施。

部门间边界与协调

SNB与FINMA的职能划分

SNB与FINMA在宏观审慎政策、危机管理及金融稳定领域存在交叉，但职能边界明确：

  • 货币政策：SNB独占，FINMA不参与利率或汇率决策。
  • 微观审慎监管：FINMA主导，SNB仅提供系统性风险数据支持。
  • 危机处置：SNB负责流动性提供，FINMA负责机构处置，两者通过FSCC协调。

与其他政府部门的关系

  • 联邦财政部（EFD）：负责金融监管立法提案，但不干预具体监管执行。FINMA向EFD提交年度报告，但独立行使监管权。
  • 联邦委员会（Federal Council）：在宏观审慎工具（如CCyB）设定中拥有最终批准权，但须基于SNB建议。
  • 瑞士竞争委员会（COMCO）：在银行并购案中与FINMA联合审查，FINMA侧重金融稳定，COMCO侧重市场竞争。

2024-2026年调整总结

1、 调整领域 · 货币政策 · 具体措施 · 引入分层准备金制度 · 生效时间 · 2026年1月 · 法律依据 · NBB修订案 2、 调整领域 · 微观审慎 · 具体措施 · TLAC要求生效 · 生效时间 · 2026年1月 · 法律依据 · 银行法修订案 3、 调整领域 · 宏观审慎 · 具体措施 · CCyB上调至1.5% · 生效时间 · 2027年1月 · 法律依据 · SNB建议 4、 调整领域 · 危机管理 · 具体措施 · 紧急ELA审批时限缩短 · 生效时间 · 2026年4月 · 法律依据 · 危机管理框架优化方案 5、 调整领域 · 协调机制 · 具体措施 · 成立FSCC · 生效时间 · 2024年9月 · 法律依据 · SNB-FINMA联合协议

FAQ

Q1: 瑞士央行（SNB）与欧洲央行（ECB）在货币政策上有何协调机制？

SNB与ECB主要通过双边货币互换协议及国际清算银行（BIS）框架进行协调。2026年2月更新的互换协议额度为500亿欧元，用于在欧元区流动性紧张时向瑞士银行提供欧元资金。SNB不参与ECB的货币政策决策，但双方定期交换经济预测与市场分析数据。

Q2: FINMA是否对加密货币交易所有特殊监管要求？

依据2025年生效的《瑞士联邦金融基础设施法》修订案，加密货币交易所若提供超过100万瑞士法郎的托管服务或处理超过500万瑞士法郎的交易量，须获得FINMA许可。这些机构须遵守反洗钱法（AMLA）并持有至少50万瑞士法郎的运营资本。截至2026年5月，FINMA已向17家加密货币交易所发放了有限许可。

Q3: 中国投资者在瑞士开设银行账户是否需要通过FINMA审批？

不需要。FINMA不直接审批个人银行账户开户。中国投资者只需满足开户银行的客户尽职调查（CDD）要求，包括提供身份证明、居住地址及资金来源说明。若开户金额超过100万瑞士法郎，银行须进行强化尽职调查，包括核实受益所有人及交易目的。中文服务在主要银行（如瑞银、瑞信）普遍可用。

参考资料

  1. 瑞士联邦宪法（Bundesverfassung der Schweizerischen Eidgenossenschaft），SR 101，第99条（货币体系）。
  2. 瑞士国家银行法（Nationalbankgesetz, NBB），SR 951.11，2025年修订版。
  3. 瑞士联邦银行法（Bankengesetz, BankG），SR 952.0，2025年修订案。
  4. 瑞士联邦金融市场监管局法（FINMASA），SR 956.1，2009年制定，2024年修订。
  5. 瑞士联邦反洗钱法（Geldwäschereigesetz, GwG），SR 955.0，2025年修订版。
  6. 瑞士国家银行（SNB），《2025年度报告》，2026年4月发布。
  7. 瑞士金融市场监管局（FINMA），《2025年监管报告》，2026年3月发布。
  8. 金融稳定委员会（FSB），《2025年瑞士金融部门评估报告》，2025年11月。
  9. 瑞士联邦财政部，《危机管理框架优化方案》，2025年3月。
  10. 瑞士国家银行与瑞士金融市场监管局，《金融稳定协调委员会（FSCC）联合声明》，2024年9月。